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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木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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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近5旬学开车  

2010-04-13 16:50:48|  分类: 年近5旬学开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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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8年第一次走出国门,去到英国剑桥大学,在化学系当访问学者。当时的中国留学生都还处于艰苦创业的时期,从未听闻有人买车。剑桥是个自行车天堂,因为停车位有限,学生都以自行车代步,就连很多教授甚至诺贝尔获奖者也骑自行车上下班。我俩花40英镑买了两辆旧自行车,还带变速,已经非常满意。无论上下班或是周末购物郊游,都是骑车前往。过惯了苦日子的我们,从不敢梦想有一天居然有钱买轿车,也不敢梦想有一天自己能开车。随着留学生毕业后在剑桥工作的人多起来,拥有私家车的人从无到有并逐渐增多。我们偶尔也开玩笑地说说自己喜欢什么颜色的轿车,却没把它放到心里去。

1991年底搬到曼彻斯特,同希开始在曼城理工大学(UMIST)教书。曼城与剑桥完全不同,它是座大城市,尺度大得多。虽然曼城的公共交通远胜剑桥,很多地方都可以搭乘巴士前往,但是包括郊区在内的大曼城相当分散,去超市购物、探朋访友、参加各种活动或者去郊外游玩的话,不开车非常不方便。

那时我半天工作,空闲时间多,特别是精神压力小,心上较闲,学车的任务便落在我肩上。别人给我介绍了一位私人教练,他名叫伊恩,大概四十多岁,中等个头、身体结实,亚麻色的头发修得短短的。从他那褐中带红的脸膛,以及他的谈吐举止,一看就知道是属于曼城特有的蓝领阶层。他们跟着家人看足球长大,年纪小小就成了曼联队或者曼城队的忠实球迷。在足球赛季里,他们场场不漏,观球赛喝啤酒是天底下最大的事。我跟伊恩约定每周学车一小时,每小时10英镑。每次学车前他开车到我住的公寓接我,学完后再把我送回家。跟他学车之前,我赶紧苦读有关书籍,以便恶补汽车的基本知识。说来惭愧,空长四十多年,却连轿车都没有坐过几回。

第一天伊恩来接我。将车停到住家附近的一个小操场上后,他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给我解释煞车、油门、离合器的位置及操作,告诉我如何点火,如何换挡,如何停车等等。简介完毕就吩咐我坐到驾驶位上,叫我系上安全带,调校好座位及镜子。“好了,你开车上路吧。"他命令说。我?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“放心开吧,按我的指示操作,错了也不要紧,我这里也能控制。"我按他的吩咐点火,挂挡,然后开车上路。虽然不是繁忙时段,路上的车辆也不少,在我眼中,对面的每辆车都好像怪兽,瞪着大眼冲我而来,恐怖之极。因为是平生第一次开车,不懂操作又紧张,总是不敢踩油门。伊恩在一旁急如狮吼:“油!加油!!多加些油!!!"晕晕乎乎地开了四、五十分钟,快到家门时,我已经晕头转向,他叫我换1挡,慌乱中我却听成4挡(first gearfouth gear之差),“笨蛋!"情急之下,他大声叫骂起来:“你知不知道多危险!"我赶紧换回1挡,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。第二堂课同样也是在这种惊恐和晕眩之中渡过。直到学车的第三次,伊恩终于让我开到一个操场里练习,在繁忙公路上开车时那绷紧的神经立即得到放松。那种舒坦自如的感觉令我至今难忘,可惜他只给了我半个钟头的“享受”。

我应当算是很认真很用功的学生。每次学完车回家,我都反复看书,回忆自己操作不正确的地方。不但加强理论学习,我也加强实践,常用家中能找到的道具进行练习:疏通下水道的通子成了离合器,面盆则成了方向盘。除了练习动作外,我更常常在精神上激励自己。每当看到电视中杂技演员的表演或者替身演员的高难度动作时,我都会暗暗给自己打气:看!别人那么困难的事情都能做到,我也一定能学会开车。

伊恩是个严格的教练,脾气相当暴躁,很多学生都被他的臭脾气给吓跑了。我坚持了下来,因为觉得他认真负责,就算发脾气也是为了我好。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,伊恩发脾气的时间少多了。有时忍不住发火后,他会给我道歉,还会免费给我加多一点练习时间作为补偿。伊恩不赶时间的时候,我常邀他一块儿饮茶,聊聊闲天。学了三十多课后,自己觉得已经比较熟练了,于是结束了我和伊恩的这段师徒关系。伊恩的严格要求和细心教导,真是令我终身受用。时至今日,每当我开车上路时,耳边还常常响起伊恩的指令:看镜子、慢一点、轻柔一点。

自己感觉技术熟练了,并不等于可以通过考试。第一次面对考官时,我虽然紧张,但还是满有信心的。在路考中我确实表现不错,当考试快结束时,考官发令:“左转!”由于紧张,我居然左右不分,给出右转的信号,正打方向盘准备右转时我突然意识到考官是叫我左转,我蓦地来个急煞车。不用说,我考砸了。然后又缴费排期备考,又一次次因各种小毛病考砸。

“事不过三”。我已经失败三次,难免产生“信心危机”。

一个星期天的下午,阳光明媚,我与同希去到郊外的一个花圃商店。坐在店里喝咖啡,随便浏览着售卖的明信片,我顺手抽出一张48岁的生日卡来看,因为那年我正好48岁。只见卡片上写着:在英国考车次数最多才获通过的是一位女士,她考了48次。啊哈!我只不过考了三次,离48次还远着呢!我不禁信心大增,又去排期参加第四次考试。考试时仍然紧张,一开始居然连车都发动不起来。战战兢兢地考完路考,开回考点后,考官照例拿出图册考我辨认交通标志。我正确地回答了所有问题后,冷峻严肃的考官突然脸色一变,露出满面笑容:“祝贺你,你通过了!”啊!我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忐忑不安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,我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告诉同希和朋友们,祝贺电话和贺卡接踵而至。

拿到驾驶执照,能够合法地开车上路真是件十分快乐的事。我忘不了下班后坐进车里,边听音乐边在高速路上风驰电掣的感觉;忘不了车外风雨交加车内温暖宁静的感觉;也忘不了开车去英国的湖区、剑桥、康沃的那种“大地任我行”的感觉。能在不太年轻的岁月学会开车,不仅要感谢我的教练伊恩,还得感谢达格拉斯和斯蒂文等英国朋友多次抽空陪我练车。当然,鼓励我学车并在很多个星期天的早晨牺牲睡眠,早起陪我练习的先生同希更是功不可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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