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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木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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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趣  

2010-06-17 20:17:11|  分类: 茶趣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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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 踏上英伦的土地没多久,就尝试了英国茶的滋味。从希思罗通往剑桥的客车上有专人售茶,茶是即卖即冲的,售茶小姐在茶杯中放进一包袋茶,然后注入开水,用勺子轻轻挤压一两下,取出茶袋后,在茶水中加上牛奶和糖则可。刚经过长时间的飞行,正觉得疲乏的我,喝下这杯奶茶只觉得暖和提神。

第二天如约去系里办理各种手续。照例填写了一堆表格,又去照像、领取证件、领取文具等等。最后,系办公室秘书玛丽把我领到五楼上的一间摆满桌椅的大房间里:“这是喝茶室。”当我们在实验室里分手时,玛丽又对正在作实验的丽姿叮嘱道:“你们去喝茶时,别忘了叫上晓莺。”天哪!喝茶对英国人这么重要。

国内有些上班族,习惯于把“打壶开水泡杯茶”当成每天上班头件事。然后随加随饮,光喝不过瘾时,还随喝随聊。英国人不同,他们上班时一般不喝不聊,但上、下午各一次的茶休则是雷打不动。一到茶休时间,系里那间偌大的茶室总是济济一室。茶、咖啡、各种软饮料及其它小食品都可从柜台上买到,茶和咖啡的价格远比外面低廉。在剑桥,有的系还免费为教职员和研究生提供奶茶。工作间隙,停下来喝杯茶,既解渴又提神,同时也是人们相聚交流的好时候。比较引人注目的是技术员的那张茶桌,他们是每天必来,每次必侃,休息时间常常会超过规定的半小时。听到他们震天的笑语,你会明白,英国人并不都是狄更斯笔下的那种手提斯第克、身穿燕尾服的沉默严肃的绅士。教员和研究生们也常来喝茶,不过他们就没那么潇洒了,一般歇上十多分钟,喝完茶就匆匆回去工作。我的老板极少在喝茶室露面,除非和学生讨论课题。除了茶休时间外,其它时间也可以在系里的售茶机上投币买热茶、其它饮料和零食。

中国来的学生学者们,不管原先对英国茶的好恶如何,来英国后,敌不过每天的熏陶,渐渐地对英国茶由不习惯到习惯、到爱好起来。有些人早晨来不及吃早饭,干脆在喝上午茶时,买块点心权当早餐。在学校工作的人,中午一般是不回家午餐和午休的,往往带上自制的三明治当午饭。午餐时,中国学子们习惯到茶室围桌而坐,边喝茶啃面包,边闲聊。话题可以从天下大事到手头的课题,从找工作到车子、房子、孩子。面包总不及饭菜管饱,这样一来,加奶加茶的下午茶便又可以抵挡一阵子。

具英国胃口的人,茶休时间已形成条件反射。工厂、公司、机关、学校都有茶休室,规模较小的商业小店、作坊等也有烹茶器具,就连在户外工作或旅行出差的人,也少有免掉那上下午各一杯茶的。开长途汽车的人,会在途中某个车站停下来喝一杯;户外施工的人,也自带行头,就地解决。一日两次茶休是法律规定的权利,谁也不会轻易放弃。一则脍炙人口的笑话说,一战期间,一队英军竟然对出击的命令置若罔闻,原因是那杯下午茶尚未落肚。
    英国人的生活中,处处离不开茶。在商业中心、交通要冲,休闲娱乐场所,到处都有或大或小或古老或现代的饮茶室。逛商场后,到茶室喝茶吃点心是许多女士的最爱,特别是与友人结伴同行时。一般的茶室,自己排队买茶买点心,则收费较廉;那些高档的茶室,房间布置高雅、华丽,侍者上桌服务,收费当然不菲。一次路过有名的温泉小镇哈洛格特时,在一家有名的茶室外,居然看到人们排着长队等座位,那橱窗中陈列着的各式各样刚出炉的糕饼确实引人馋涎欲滴。英国的旅店,不论是豪华型的星级大饭店或是经济型的家庭小客栈,房间里都备有电壶、袋茶、速溶咖啡、白糖、牛奶、饼干等沏茶的必需品,以便旅客们随时“来一杯”。
    先生曾在剑桥的爱丁布鲁克医院住院十天,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,每天护士给病人送茶的次数竟然多达六次。在不少英国朋友家中作过客,还在有些朋友家小住过,粗粗算起来他们一天喝五、六杯饮料总是有的,当然不见得都是茶,也包括咖啡、可乐、桔汁等。嗜茶的人,早餐、半上午、午餐、下午及晚餐,是必定要喝一杯的,还不包括刚起床和晚饭后的几杯。这样算来,一天喝六杯茶并不稀罕。因此,英国每年人均消耗茶叶达四公斤左右这一统计数字,也就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了。
    英国人虽然嗜茶到了“居不可无茶”的程度,但自己却不出产茶。他们最早的茶叶是从中国运去的,那时茶叶的售价十分昂贵,只能是王公贵族的专用品。格林威治的海事博物馆前,那艘创造了上海—— 伦敦间最快纪录的十八世纪运茶快船就是那段历史的见证。现在英国茶的原料,也有不少是从印度、锡兰、肯尼亚等国进口的。由于中国茶提神醒脑、去油解腻,有些英国人家中也备上了中国的花茶、绿茶等,但远未达到普遍和频繁饮用的程度.要使中国茶走俏英伦,还须假以时日。

有人曾用“火烧连营,水漫金山,徐策跑城,韩信点兵”这十六个字来描绘我国福建等地盛行的功夫茶的烹制方法。日本的茶道更是一种十分考究而复杂的仪式,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。然而,英国人好茶,却不太讲究沏茶之道,反而越来越追求简便易行,因此袋茶销量最大。近些年来,为了保持体态苗条,不少人不再往奶茶中加糖,特别是年轻人.有的人甚至连奶都免了,只喝清茶。在我看来,英国清茶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,完全不能与我们的茉莉花茶、龙井、鸟龙、普洱茶等同日而语。老派一点的人,喝茶时照旧一杯茶两匙塘。由于加糖加奶的区别。主人给客人上茶时,都会先问后泡,要加糖吗?要牛奶吗?

茶沏好后,连奶、糖一起用茶盘端上供客人自便,或许是最简便的办法。英国人泡茶或冲咖啡,除了有无奶、糖的区别外,放牛奶的先后也有说法。在剑桥时,我泡茶的知识仅局限于“先茶后奶”。一次,去朋友家作客,他太太冲出的咖啡十分合我的口味,原来秘诀是“先奶后茶”。在曼城理工大学图书馆工作时,有时和门卫在一起喝茶,发现他总是“先奶后茶”。后来偶然读到林行止的文章,才知道关于这种习惯还有地域属性和阶层属性。据说,苏格兰人都倾向于“先茶后奶”;在英格兰,上流阶层的人喜欢“先茶后奶”,而较低阶层的人喜欢“先奶后茶”。没想到,喝茶居然还喝出阶层来。

请朋友到家里喝茶,也是英国人的一种很普遍的社交方式.请人吃饭,主妇常会忙碌几天不得安宁,而请人喝茶,既联络了感情,费事也不太多。招待客人喝茶时,并不仅仅是清茶一杯,主人往往备上他们认为味道佳妙的好茶或高质量的咖啡。糕点或饼干也是不可缺少的,有时主妇还会奉上亲自烘烤的,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点心。请人喝茶一般在周末的下午三点左右,客人通常晚饭前就会告辞。街坊邻居间,如想互相认识,互邀喝茶往往是第一步.如果临时有朋友或熟人来访,敬上一杯茶是起码的礼节,除非客人声明不想喝。

直到十八世纪,英国人中仅有极少数人品过茶的滋味.可是现在,他们对喝茶的效用几乎迷信到夸张的地步。上班时,吹多了冷风,脸色有些苍白,碰到的人总会问:“你没生病吧?你需要喝杯茶.”骑自行车不慎摔了下来,一位老先生连忙走上前来:“摔坏哪儿没有?要帮忙吗?”当我摇摇头谢谢他时,他又说:“你最好喝杯茶。”邻居的刚满一岁的儿子患了感冒,“如果有中药就好了。”我说。“没关系,我给他喝茶。”“喝茶?" 看到我惊讶的样子,她赶紧说:“草药茶.”药茶是英国茶的新品种,有菊花茶、草莓茶、药草茶等等,我也喝过几种。也许是加了香精的缘故,那些茶闻起来远比喝起来香。真正嗜茶的老饕们,一提到草药茶总是轻蔑地哼一声:“那根本不叫茶。”他们如是说。 

来英国后才知道,茶(TEA )这个词,在英国人的语汇中,不仅仅局限于喝的饮料。有天邻居安妮有事不能按时回家,打电话来托我为她儿子准备tea。我泡了一杯茶,送到那小男孩面前。他说,我不要茶,我要茄汁黄豆加上鱼条。原来,他们把傍晚的一顿加餐叫做“茶”,亦称黑后茶。人们下班回家,肚皮早已饿得咕咕叫,故而先打个尖,再定下心来做饭,这顿加餐就叫tea。在曼城,如果有人说“吃茶时间”( tea time " ) ,那么他指的一定是傍晚六、七点钟,搞错了是会误事的。英国人常说的高茶(high tea )也是指不太正式的一餐晚饭,与通常的茶相去甚远,据说这种叫法来源于苏格兰。

随着各国的交往日益增多,英国的茶文化也渗透到其它国家。一向爱好咖啡的法国人,也开始热衷于喝下午茶。听说每当下午三、四点钟,巴黎的茶室也顾客满座,生意兴隆。反过来,不少英国人也不再用喝茶来贯穿全天,而改为“早晨咖啡,下午茶”。在年轻的一代中间,则可乐、果汁、矿泉水、柠檬汽水、黑加仑汁等饮料更受欢迎。

对英国人来说,茶本是舶来品。经过200多年的吸收、消化、发展、变迁,英国的“茶文化”已极具特色。茶与英国已密不可分,说“不喝茶就不成其为英国人”也一点不过分。有一次,我在里丁的客车站等车。旁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和她的爱犬。当老太太从提包里取出一个暖壶时,那只小狗就焦躁不安起来,它用两只后腿着地站立着,急不可耐地想扑到暖壶上。老太太充满慈爱地对小狗说:“甜心,别着急,你的茶马上就好。”随后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只小碗,倒了茶放在小狗面前,接下来,她才给自己倒出一杯茶来,心满意足地啜饮起来。看着这一老一小悠哉游哉品茶的情景,真遗憾手边没有摄像机,否则,这准保是一则绝妙的英国茶广告。你说对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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